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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.回憶
2007 / 08 / 13 ( Mon )
  「太太,孩子生出來了!」
  「是女的?」
  「……真抱歉,是男孩子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請問……您要看看您的孩子嗎?」
  「好吧。」
  「……取什麼名字呢?太太。」
  「什麼名字都沒所謂吧?」
  「……」
  米莎.斐特爾四周張望著,最後,目光停在床邊的一本書上,作者名字是基斯.納斯特,「基斯吧,基斯.斐特爾……其實叫什麼都可以啦。對了,妳替我把他抱到尼赫那邊去。」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  「尼赫。」米莎披著米色的披肩,慢條斯理地走向一名長髮的男人。他正抱著一名小嬰兒,並輕輕地拍著他,好使他入睡。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,男人慢慢地回過頭去,以無感情的眼睛看著米莎。
  「我們必須要有個女孩子才行。」米莎失望地嘆了一口氣。
  尼赫打量了米莎一下,「妳不是已經打算把我遣到男舍去了嗎?」
  「誰叫這孩子是男的?」米莎有點耐不住性子,「都是你不好,一點用都沒有。」
  尼赫無神地看著米莎,米莎以強悍的眼神直望著他的眼眸,然後又不耐地說:「好了!才剛生完孩子幾天,我很累!我要回去休息,這孩子就交給你吧。」
  尼赫望著米莎遠去的背影,臉上掛著疲憊的表情,無意識地一直拍著小嬰兒的背,小嬰兒現時已甜睡於夢鄉中。此時,一名深褐色頭髮,滿臉鬍子的男人慢慢走近尼赫,「你的孩子?」
  尼赫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。
  「名字?」
  「基斯。」
  「很不錯的名字嘛,你取的?」
  「米莎。」
  「喔……還算取得不錯。」
  尼赫沒答話,然後抬頭望了望天空,「……為什麼你要選擇生在這個家庭呢?」
  「不是他能夠選擇的吧,尼赫。」
  一年後,希拉.斐特爾出生。希拉才剛出生不到一個小時,米莎便馬上發下把尼赫遣到男舍去的命令。尼赫在男舍中致力照顧兒子,與他相依為命。
  基斯兩歲多時的一天午夜,斐特爾正家遭到仇人的入侵,尼赫被當成擋箭牌,慘遭幾十顆子彈亂掃而死。為了維護基斯的安全,尼赫把他關在自己的房間內,以防他被敵人發現而殺掉,怎料自己卻不幸身亡,以致基斯被困於房間中好幾天,差點兒餓死。最後,他從父親的櫃子中找出了一支大鎚把門鎖打壞,然後跑到廚房內偷食物,卻被米莎的弟弟班發現。從此以後,班便自願擔起了照顧基斯的責任。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  「班叔叔,今天她們居然吃烤雞,我拿了兩隻回來。」四歲的基斯把手中的其中一隻裹著鋁紙的烤雞丟到一名褐髮,滿臉鬍子的男人手中。
  「別老是偷些讓人容易察覺的東西,基斯。」班沒好氣地說。
  「你要麼不要吃。」基斯以跟年齡不相稱的冷漠語氣說。
  「別這樣對待你的養父兼師傅好不好──你這個過份早熟的小孩。」
基斯只是對他露出了笑容,一邊吃著烤雞,「對了,我今天又看到希拉,她正被人抓進儲物房內。」
  「喔……你的妹妹啊。」
  「嗯……她在哭。」基斯一邊還在吃著烤雞。
  「大概是被排斥吧……『武器水晶間』竟然對她毫無反應,當然會被那群女人看不起。」
  「真可憐。」
  「是你媽造的孽吧。全都報復在女兒身上了。虧你妹妹是個不錯的孩子哩,有一次看見我在辛苦地打掃,便對我說了句『辛苦了』呢。唉!她這麼善良,你媽卻是這麼勢利的女人,所以她鐵定不是你媽教導出來的!以你媽的性格來說,她應該不太管希拉的事吧……她完全不爭氣……尼赫又去世了,你媽不能再生孩子……其他女人鐵定不會管希拉吧,這群醜陋又自私的人。」
  「嗯……」基斯直直地盯著地面,似懂非懂地回應,「我至少還有叔叔。希拉卻誰都沒有。」他喃喃地說。
  班大力地摸了摸基斯的頭,「她還有你,對不對?」
  基斯露出思考的表情,並抿了抿嘴唇。
  夜空中的星星正在閃耀著。基斯把垃圾埋在泥土中,然後奔離了男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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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希拉剛被幾個表姊打得滿身傷痕,還誣蔑她偷了兩隻烤雞,再被媽媽打了一頓,並罰她睡在儲物房一晚。她滿肚冤屈卻不敢說出口;她根本不喜歡吃烤雞,又怎麼會去偷烤雞?同輩們的欺凌,長輩們的忽視令年紀小小,只有三歲的希拉承受了不少的壓力,每天都痛苦不已。
  她躲在儲物房中的一個角落難受地哭著。
  突然,她聽到有些聲音,便抬起頭來看看。天花板有一個大洞,在那個大洞中,有一個人探著頭下來。
  「哇!」她嚇了一跳,「你──你是誰?」
  「妳是希拉吧?」那個人說。這人似乎是一個男孩子,跟她的年紀差不多。
  「……是……但是,你是誰?」希拉戰戰兢兢地問道。
  男孩子輕巧地跳了下來,降落在希拉的前方,「妳的哥哥。」男孩子回答,然後對著希拉笑了。在星星的照耀下,希拉模糊地看到他的笑臉。
  希拉也傻傻地對著他露出笑容。
  「我叫基斯,是妳的親哥哥喔。」
  「……咦?你就是我哥哥?」
  「噢,妳聽說過我的事?」
  「聽過……姨姨們說媽媽在生我以前曾經生過一個男孩子……比我大一年的哥哥。」
  「對,就是我啦。妳怎麼了?似乎在哭?」
  「……沒什麼。」希拉搖了搖頭,「沒有在哭。」
  「是不是被人欺負了?」基斯坐到她的旁邊,以關心的語氣問著。
  聽到『欺負』兩個字,希拉的鼻子一酸便又哭了起來,「我……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啊……我……我沒有偷烤雞……但卻被打了……我──」
  基斯馬上吐了吐舌頭,「……對、對不起,我沒想到會害妳被打的!」
  「是你偷的?」希拉詫異地望著基斯。
  「對不起……」
  「……為什麼要偷東西?」希拉掛著一雙可憐的,眼淚汪汪的眼眸問道。
  「男舍一向沒什麼好東西吃……見到正家廚房堆著這麼多香噴噴的烤雞,便拿來吃了……」基斯低下頭來慚愧地說,「對不起──這樣吧,」基斯從口袋中掏出了一顆前幾天他偷溜出去偷回來的紅色玻璃珠子,「我送這個給妳,很漂亮。」說著,他模仿班摸他的頭的動作,輕輕又笨拙地摸了摸希拉的頭。希拉驚訝地看著基斯,然後臉頰開始泛紅,並接過了玻璃珠子。
  「……媽媽告訴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。」她突然說,「可是我覺得基斯哥哥是好人。」
  「是我害妳被罰的啊!」
  「可是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。」希拉天真地說,一邊欣賞著在星光下閃耀著的玻璃珠子。
  「她們對妳不好嗎?」
  「我是沒用的女孩。」希拉像是不懂意思地說道,「媽媽說我是包袱。」
  「真可憐……」基斯憐惜地看著希拉,心中下了以後一定要保護這個妹妹的重大決定,「妳被罰睡在這裡一晚?」基斯問道。
  「是的……」
  「妳怕嗎?」
  「希拉不怕。」
  「真害──可是我還是留下來陪妳吧。」
  「為什麼?基斯哥哥你回去自己的房間睡吧!」
  基斯抬頭從大洞望出去,看著天空中的幾顆星星,「以後每逄妳受委屈也來找我吧,我是妳的哥哥喔!」
  「咦?」
  「哥哥是要保護妹妹的!」基斯像是燃燒起來似的說,「而且今次是我的錯,怎能要妳替我受罰,所以我也要一起被罰。」
  「謝謝你。」希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,只是笨拙地道了句謝。
  基斯卻露出了笑容,「好孩子應該快點睡。」
  「嗯!」
  在星空下,兩兄妹互相依偎的安穩地睡著。
  ──這個……可以算是我們的相遇吧?基斯哥哥。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  第二天清早起來,基斯哥哥已經不見蹤影。正當希拉正在懷疑自己做了個夢的時候,她的母親便打開了儲物房的門,大聲叫喚著希拉的名字,並叫她快點出來,不要阻礙她的時間。
  希拉被帶回自己的房間。由於她沒有武器,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訓練,平日只需在下午跟大家一起上家庭教師的課,上午每每是百無聊地渡過。
  希拉問母親拿了一本孩童故事書來讀,故事內容是講述一名英勇的英雄如何拯救世上的可憐人們,作者是基斯.納斯特。
  「基斯……哥哥。」希拉撫摸著封面燙了金的作者名字字樣,輕輕細語道。
  希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,馬上伸手到裙袋內,找出了一顆紅色的玻璃珠子。她把它放在陽光下,珠子閃閃的很漂亮。在欣賞完一番以後,她把它放進自己的寶物箱內。
  「真希望可以再見到基斯哥哥呢!」她稚氣地自言自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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